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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谈红楼梦
疯谈之六
发布日期:2019-08-01 07:42:35

曹雪芹在饱经类似于贾宝玉、甄士隐那样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的梦幻之后,经过长时间痛苦的回忆与反思,不但跳出曹家荣枯的小圈子,把曹家悲剧与皇家从争储到争位的丑闹剧联系起来分析,而且打破正与邪之争的框框,结合争储丑剧暂息后的种种派系矛盾,结合康熙临终时一触即发的种种危机,结合争储争位丑剧中除曹家以外的所有各封建大官僚大家族的形形式式的类似悲剧,置身于统Zhi集团内部正邪之争之外,终于悟出了这场丑闹剧是皇族内部矛盾危机的总爆发,是本应在皇位出缺时发生的[执刃争夺之事]在皇位已定的情况下新的表现形式,是变相的争位丑剧!是[正不容邪,邪复妒正,两不相下,必致搏击掀发!故其气亦必赋人,发泄一尽始散!]请注意此处的脂批:[譬得好!]而且所谓的正统与非正统即正与邪不过是[胜者王侯败者贼]而已,其它如十四皇子上台也同样要爆发类似丑剧!曹家不遭殃也是张家李家遭殃!这样就透过康雍间政局风云变幻表象的偶然性悟出了必然性,也悟出了曹家悲剧的普遍性,更悟出了清皇族从争储到争位丑剧与书中贾族从抄检到抄家丑剧在事体情理上的同一性。我们看看中秋家宴上因贾赦讽她偏心后又与贾政当堂攻讦而伤感落泪的贾母,再看看晚年痛心于诸子争储而大恸倒地的老康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政与赦、环与宝玉之争活脱脱是荣府内争储、二房内争储啊!宝玉凤姐被魇魔法所害,废太子也曾被魇魔法所害,咋就这么巧呢?作者对这些的精心描述、对贾族内部围绕各层次继承权的争夺的详尽剖析,仅仅为了局限于书中的[假族]吗?仅仅与清皇族是巧合吗?它说明[假族]主要影射的清皇族!书中自五十五回后明显着重刻划贾族内部矛盾危机,八十回后可能在贾族巨变中也以强调[内忧]为主,如果说象鬼话词思维模式那样,对于[假族]而言也是[外患虽足惧,内忧更可悲!哀哉诸裙钗,受尽贾族累!]那么对于清皇族而言更应该是[外患虽足惧,内忧更可悲!哀哉曹雪芹{及相类牺牲品},受尽皇族累!]      

但如果把眼光仅仅局限于贾族隐清皇族、晴雯蒙冤指曹家受屈、贾母即康熙、书中每个主要人物皆有所指、每件事都有比附,那就把曹雪芹的思想境界估摸得太低俗了!作者在书中精心掩盖朝代年纪地舆邦国,不仅是为了逃避文字狱的打击,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是[仅取其事体情理而已,]从未[拘拘于朝代年纪][不过此等众事,若云不合两用便呆矣!]纵观数千年封建史,历朝历代全是如此!不过康雍间较突出罢了。

春秋战国时的皇室内乱[如重耳避难等等]且不表,自秦皇一统以来就有:秦二世杀其兄扶苏;曹丕把曹植逼得发出[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哀鸣;隋炀帝是在杀其兄之后才坐稳皇位的;李世民的[玄武门兵变]干得比康熙的废太子皇长子皇八子皇四子皇十四子等漂亮多了,他直接杀了其兄李建成、逼其父皇李渊逊位;明成祖干脆与其侄明惠帝直接刀兵相残;到了清皇族前期,因满清皇室无立嫡长之传统,争斗更剧,皇太极一直拼命打击其竞争对手,他一死,多尔衮就在排斥诸同胞和皇太极诸子的过程中逐步独揽大权,将顺治孤儿寡母玩弄于股掌之际;多尔衮一死,顺治又在鞭其尸、清算其余党的过程中巩固皇位;康熙更是在大量扶植如曹玺曹寅这样的直系亲信、并在索额图曹寅卖力帮助下铲除了鳌拜等政敌后,才真正坐稳龙庭的!这些仅是几千年封建帝国内部争夺史中较突出的几个,实际上哪家皇族没一部血淋淋的内部争夺史?哪个皇帝没有毫不留情地镇压过其政敌?难道他们做得,雍正反做不得?难道几千年来无数的封建大家族中无数类似[宝玉宝钗凤姐妙玉黛玉秦氏元迎探惜香菱尤二三姐袭人晴雯金钏等等]悲剧,比书中的诸裙钗悲剧逊色吗?不,那统统都是[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啊!

以上这些看似正与邪即正统与邪恶、正义正道与邪门歪道、正大光明与邪谋诡计的斗争,实际上不过是统治阶层内部各个利害互相对立的派别之间的矛盾冲突不断激化,最终导致危机大爆发的必然结果,是真正的[内忧]啊!这样一些内忧严重、危机四伏的皇族与朝纲,一旦遇到大的[外患]打击,势必会引爆[内忧]!势必会导致内部保身垂首甚至自杀自灭的丑剧,出现如鬼话词中所述青州失守直到朝廷覆灭的丑剧。如鬼话词的历史背景崇祯甲申李自成杀奔北京时那样,各地是望风而降,北京无人守城,崇祯皇帝敲钟召百官竟无一人临朝!崇祯只好杀了全家后自已上吊于煤山。这一悲剧一方面固然是农民起义这外患造成的,但另一方面若无[将士献城保身][天子百官惊慌垂首]这内忧从内部策应,若大的明王朝何至如此不堪一击、瞬间大厦倾猢狲散呢?鬼话词看似鬼话却暗隐真事真理啊!因为明皇族的覆亡正证明它脱不了[外患虽足惧,内忧更可悲]的规律!更值得深论的是:这种现象在秦末汉末隋末唐末宋末元末等末世都出现了!甚至到红楼梦成书后的清末也被曹雪芹预料到了。经雍正整肃后的清皇族虽未紧接着走向末世,而是在真正的宝亲王乾宝玉顺顺当当做了六十年宝皇帝之后,又经嘉宝玉道宝玉两代,才在咸宝玉这一代真的出现末世兆头的,但一旦进入末世那可够这咸宝玉受的,外有鸦片战争、内有太平天国风起云涌,把个咸宝玉赶出了真正的贾府及大观园---紫禁城及园明园,而且放火烧了现实中的大观园---圆明园,这咸宝玉终于窝窝囊囊地一病不起而辞世了,整个清皇室几乎要大厦倾了!非常值得大清府庆幸的是:爱新觉罗皇族竟出了个比宝钗凤姐精明百倍、比贾母高贵千倍的慈僖太后!这才在这巾帼英雄的苦苦撑持下,得以回光返照了同宝玉光宝玉风风雨雨几十年的。顺便问一下:这里可不可以深论个[何事清室众须眉,不及一个女慈僖]呢?

之所以说慈僖是巾帼英雄,这是相对于皇族内一代不如一代的奕泞奕沂等众须眉而言的。当此咸丰末世,腐朽堕落的清皇族及八旗子弟已经挡不住外有列强内有太平天国及捻军起义的两头夹攻、双重打击了。独慈僖清醒且精明,首先她坚持 [叔嫂一心],笼络恭亲王、醇亲王等咸丰帝诸兄弟,举皇族一致,从肃顺等八顾命王大臣手中夺回皇权,大胆打破封建礼教约束男女性别歧视、直接垂帘听政,然后她力主起用汉族大地主大官僚大军阀势力的代表曾国藩李鸿章,这是满清贵族与汉贵族结成新的统一战线啊!当初大清入关时,满贵族靠与洪承畴吴三桂代表的汉贵族结成统一战线,才打垮李自成农民军及明朝剩余势力,如今又靠这新的统一战线打垮太平军、外和列强各国,这是当时风雨飘摇的大清国唯一出路啊!这还不是亏了女中豪杰慈僖太后内团结皇族外团结汉族?

但这老祖宗老佛爷只能延缓末世,却不可能拯救大清末世![戍戌事变]直接是母子相争,甲午中日战争、庚子事变弄得她比咸丰还要狼狈,珍妃更大胆地拼死相抗,虽比金钏晴雯黛玉下场更惨,却比贾族诸裙钗悲剧更可悲可泣!此处比比光绪那窝囊废,比比金紫万千众须眉,有谁能象鬼话词中赞叹林四娘那样,深论一下[何事满清众须眉,不及宫中弱珍妃?]

后来慈僖这老猢狲死后不久,偌大的清帝国就在辛亥革命的隆隆枪炮声中树倒猢狲散了。这一方面固然是旧民主革命这外部打击的结果,但另一方面如没有清皇族一代不如一代、皇室内摄政王与隆裕太后叔嫂间自杀自灭、将士保身百官垂首、特别是袁士凯之流落井下石、乘机狠狠捞一把的内忧,何至于瞬息间土崩瓦解一败涂地呢?简而言之,[外患虽足惧,内忧更可悲]是历朝末世直至清皇族末世不可抗拒的客观规律啊!我们虽没见八十回后贾族末世,却见证了红楼梦问世后发生的更凄惨的清皇族末世!怎么能不由衷敬佩曹雪芹这伟大的预言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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